阮梅还很小的时候,父母说过一个故事。

那是麟龙星系的故事。两个超新星爆炸了。不是普通的那种“嘭”的爆炸,也不是生日气球那样的“啪”,是变成了宇宙中闪闪发光的眼睛。

而爆炸以后,童话中有一个星球被吓跑了。

那里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房子,没有糕点店,没有拥抱行人的风,也没有万物的声音。只有两道星光还留着,像忘了关的小夜灯,漂在原地。

在遥远的过去,宇宙尚未被阿基维利的金车连接,一个星球就是一个世界。

没人知道那个世界去了哪里。

有些天文学家用望远镜看了三百年,有些诗人把它写进了歌里,说它变成了一颗金色的钻石,还有人说那个世界没有消失,只是在流浪。

在看不见的夜空里飞来飞去,不会再落地,也不会再停下,不需要护照,也不需要氧气面罩。飞过了棕榈树、邮票、被遗忘的时间。它飞得太快,以至于只在别人眼角里晃过一下,就像你以为看到了什么,可又不确定。

谁也看不见它的样子,只能感觉:它来了,看看你,猫一样端坐在阳台上,然后又优雅的滑走了。

直到很多年后,曾经听故事的孩子都长大了。阮梅的父母说,那天他们背着背包,在一座城市里迷了路。那是一座没有名字的城市,街道上全是没听过的歌,两个忙着参加学术会议的研究员在路灯下突然看见陌生的彼此,那天的星星恍若指引一样的明亮。

爸爸妈妈们转过身。

感觉故事中的那个世界回来了。

不是“回来”的那种回来,而是“它就在那里”,在你身边,为你送上祝福和守护。

爸爸妈妈看见陌生的街道一点点浮现出来,有邮筒、有地铁、有摆在书店角落的旧杂志。天上的云,柔软的像蓝莓味道的。风吹过来,吹得人很想把臂同游,一起大笑。

甚至将未来的房子、车子、小孩的名字都想好了。

而离开的世界只是走了一圈,猫一样悄然无声,像出去散步那样,兜了一大圈,在正确的时间又回来。

整个夜空在流动。

星光也在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