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一个教授社会学和人类历史学的专家在单独的实验室里给维吉尔上课。
维吉尔其实挺喜欢那位专家的。
因为他和九头蛇里其他的研究人员都不一样,他幽默而风趣,学识渊博,谈吐优雅,即使面对被所有人都只当成一件物品的维吉尔也抱有三分尊重。
他说到姓氏的起源,说到很久之前人类的家庭关系,从母系氏族到父系社会,从伦理道德讲到血缘羁绊。
他说血缘最是无用,但却决定了人一生的起点,是人走到绝境时仍然牵挂的东西。
他说姓名不过是个代号,却是每个人在世间行走所留下的痕迹与纪念。没有姓名的人是被父母与家人抛弃的人,也是被社会所遗忘的人。
他说到最亲近的人,每一个人的父母,秉承上帝的谕令为新生的婴儿赐下他的名字的人。
即使经历了不少实验,见过了赛琳娜冷漠无情的样子,但隐约知道她有所苦衷的维吉尔到底还是对自己的母亲抱有期待。
于是他听到这里就坐不住了,匆匆忙忙地跟教授告假跑出了实验室,一路飞奔到了正在房间里分析实验数据的赛琳娜面前,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仰起头眼巴巴地望着她。
“妈妈,”他乖巧又温顺地唤她,“dley是你给我取的名字吗?”
电脑显示屏上略过一串又一串晦涩难懂的公式,莹蓝色的光打在赛琳娜的脸上,明明灭灭间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她注视着维吉尔,浅金色的发丝垂落,翠绿色的眼睛像森林旁碧绿的湖,压抑着静水无声的悲哀。
“dley,”她语调柔和而悲伤地呼唤她的孩子,“你要记住,「dley」不会是你的名字,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