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剥了他的外套,脱了他的鞋,用被子把人裹了起来。
——比起黎昏迷之前,太宰治更瘦了。手也好,嘴唇也好,都像死人一样冰冷。
太宰治认为黎的不愉快来源于受制于人的处境,来源于不太温馨的过去,其实——黎根本还没来得及想那些。
黎只注意到了太宰治冰一样的体温。
他是黎君思考的第一顺序。
太宰治终于意识到,自己失算了。
连续三天牺牲睡眠解构异能,或许还是影响了太宰治的判断。
被子上还带着黎君的体温,几乎有些烫人。
但是,太宰治并不打算轻易放弃。
“黎君……”
“求你了。”太宰治轻声说。
他嗓音低哑,神情疲惫,眼睛深处一片枯寂,暖黄的灯光也无法照破。
事实上,在黎君昏迷的三天里,太宰治当然可以自行去死,但是他没有。
因为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他更清楚,重要的人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永远离去,对活下来的人究竟有多么残忍。
太宰治已经很累了,已经连一秒钟都不想再忍受下去了。
可他还是在请求批准,还是想跟他告别。
“求你了。”第一次说出口之后,第二次开口也更加顺畅了。
太宰治什么时候示过弱?什么时候求过饶?
恐怕就是世界上最严酷的刑罚尽皆加诸于身,太宰治也只会轻蔑嗤笑。
那么,此刻的这个人又是谁?
“黎君,我……”
太宰治在数秒内已经想好了逻辑严密、环环相扣的说词,他扬起他惯常的微笑,他用语言和头脑做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