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默默注视着太宰的睡颜数秒,担心他对人的目光过于敏锐,于是也闭上眼睛。

太宰……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为这个人做些什么。

太宰是一个过于聪明的人,在得到时看到失去,又在失去时直达虚无本身。万事万物,如落花流水,朝露晚霜,片刻难留。

正如他自己所说,心如枯网,百转千结,一触即碎。就算是捧着一颗鲜活的心脏给他,太宰也只会思考它何时停止跳动。

算了。

黎在心底叹息。

有一点算一点,有一次算一次,只要能哄他高兴,哪怕是瞬间也好。

黎的生命,如太宰所料,的确处于不稳定的边缘,身体在不断地破溃重组,不知何时就会死去。

每一份不属于自己的力量都在体内相互排斥厮杀,而黎君的身体正是一片四分五裂的大地。只不过是依托着蓝色血液的诡谲修复力,才勉强吊着命。

说实话,黎并不在意死亡,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跟太宰治有着相同的死亡观,但是……有时候,看着这样的太宰,就像是看到了某个时间段的自己,总想拉他一把。

“太宰,你只睡了十分钟。”

走神的黎缓缓睁开眼睛。

太宰刚醒过来,嗓音有点沙哑:“已经很久了。”

实际上,在太宰治刚醒过来的一瞬间,黎感受到了一道锐利又清醒的视线,好像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入睡那样。

只是现在,太宰明显松懈下来,半眯着眼睛,有些不甚清醒地抱紧了黎君,往黎的怀里靠。

黎:“……”

黎下意识用了强制冷静,想起承诺之后又立刻终止,心慌得不行,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手指插进太宰的发间,掩耳盗铃般地做起了按摩。

咚。咚。咚。

好想展开空气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