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太宰不能单单篡改织田作之助一个人的命运,他以“太宰治”为棋眼,将所有人摆上了棋盘——黑白颠倒,生死对调,他将执着扭曲成仇恨,将尊敬压迫成恐惧,他疏远了一些人,又利用了一些人,等到第五阶段他孤身站在港黑天台上时,面前是他的“弟子”,背后是他的“同事”,整个世界再无他的容身之处。
他微笑着想,这是太宰治应得的。
可是唯有中也,他刻意避嫌、时时冷淡、从一开始便排除在五个阶段计划之外的中原中也,给了他预料之外的回应——
他们本是分道扬镳的搭档,却更像因爱生恨的怨偶,少年时青涩懵懂的情意在不解、背叛与抛弃中被稀释,被淬炼,被咬在齿间,被咽回心底,最终已经成了无法宣之于口的禁忌,刻骨铭心,伤人伤己。
所以纵使现在他们近在咫尺耳鬓厮磨,也无法跨越四年半的隔阂与一年的死别,以致于想要心平气和说一句话,都要在开口前反复思量。
“我不会死的啊。”太宰抬起手,温柔地一点点拭去中也脸颊上的血污:“可是你会。”
他像是一个兴致缺缺的观众,目光轻轻掠过中也血肉模糊的伤口,比夜色下的秋水还要寒凉。
“怎么样,差一点只有你一个人死掉呢,是不是后悔跳下来了?”
中原中也:“……”
他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低着头,太宰有些看不清他此时晦暗的神色。
太宰并不意外,只是自嘲地勾起嘴角。
如果你后悔的话,那就滚回去吧。
不知何时,太宰刚刚撩拨过choker的那只手已经虚虚抵在了中也的胸口,不等夕阳完全坠落,他的指尖就已亮起点点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