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抬起头,对上那双熟悉又陌生的蓝色双眸,近乎喃喃:“……我不是。”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感激的“好人君”,我只是一个归还你原本人生的小偷。

“太宰治”就像“织田作之助”人生中的一段病毒程序,只有删除掉“太宰治”的存在,才能保证“织田作之助”沿着原本应有的人生轨迹——健康、平稳且正确地活着。

两只交错的沙色衣袖灼烧着太宰的眼球,他像是忍耐着什么一样,用力挣开了织田的禁锢。

这是错误的。

到此为止吧。

太宰治,你只会给别人带来灾难。

你根本无法回应别人的爱。

周围的氧气突然稀薄起来,太宰扶着吧台的边沿,一阵又一阵的眩晕涌上大脑,酒吧的地板花纹在眼前淡淡晕开,忽远忽近地摇摆着。他干呕了几声,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反而被逼出几滴生理性的眼泪。

“太宰!”

织田想也不想,立刻抱住太宰软倒的身体,带着枪茧的宽厚手掌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后背:“太宰,别紧张……慢一点呼吸……你要喝点水吗?”

太宰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用掌根死死抵住不断痉挛的胃部,一整天没怎么进食过的胃袋已经绞成一团,刚才那杯烈酒如火上浇油,将本已麻木的疼痛又添上更加猛烈的灼烧感。

织田能感觉到,太宰清瘦的脊背硌在自己掌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剧烈颤抖着,像是在背负了过久的重担后终于要不堪承受地七零八落一般。

他单手圈住太宰,想要摸摸太宰有没有发烧,结果不小心摸到了一滴冰冷的水渍。

即便他知道这是呕吐后的症状,却还是为这滴眼泪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