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叹了口气,终于转过身去,正面对向中原中也。

和四年前的干部装束有所不同,他身上穿的黑色外套和黑色皮靴,均是连欧洲的王侯贵族,包括森鸥外都会羡慕的最高级品。

要说他打扮成这样回来投诚着实有些不像,倒更像是要回来……篡位的。

中也神色凝重:“太宰,你穿成这个样子到底是要做什么?”

“这个样子?”太宰似乎有些不理解,重复了一遍:“这个样子。”

他低下头看了看身上的黑色大衣,缓缓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

然后他当着中也的面,拂肩抬手,十分随意地将大衣连带着西装外套脱下来。

太宰治对这些高级品没有半点怜惜,毫不在意那件价格高昂到不敢再看第二眼的大衣就这么委顿在身后的尘土中。

只是,失去面料厚重颇有质感的织物遮挡,里面浸染着鲜血的衬衫就这么毫无预警暴露在中也的眼前。

那件衬衫除了领口的一点白色,整个前襟包括两只袖子都染成了红色,那是比首领围巾还要深重的殷红,像一只破破烂烂的裹尸袋湿哒哒地贴在太宰清癯的肩背上。

和这件触目惊心的血衬衫比,他左眼绷带上蔓延开的艳色都只能算轻伤。

算上十五岁那年在兰堂的空间中被先代砍了一刀,中也从来没见过太宰伤成这个样子——像一只摔坏的瓷器,温热的血液顺着他身体细小的裂痕汩汩流淌。或者说他已经碎掉了,只是又被手艺灵巧的匠人勉强拼凑成中也所熟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