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坦诚
方予诤已经很久没跟谁打过这种乱拳,他发现事情可能会比他想的更棘手。
可是柏原不留情面的拆穿也让他一时之间想不出更好的对策,只能先挑容易的:“我说对不起,是因为确实冒犯了你。”柏原立刻想到了那些“冒犯”的画面,对自己临场时慌乱反应的怨恨再次浮出水面,如果那时没那么崩溃,也许还不会觉得接下去的自怨自艾有那么可笑。
但面上柏原只是点点头:“这样很不好。”
方予诤来就是认错的,接受批评,于是两个人又陷入沉默。
柏原在等方予诤的下文,后者坐在他的床边,目光专注地看着柏原脸上的一小块被灯照亮的暖色,被无声注视的人有点不太自在,别扭地偏了偏头。
而外间暗夜中的雨声越发急促,噼里啪啦地砸得处处作响,不知道是谁混乱的心跳。
寒意里,方予诤不合时宜地怀念起两人那时紧贴的体温。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明白。
不然就用回大家心照不宣的那个借口,说自己喝得烂醉,什么都不记得了,过段时间再找个理由把人调走。
这样的处理方式是最永绝后患的,但凡他冒犯的不是柏原,方予诤上午就这么干了。以他如今的心性,最烦的就是这种细腻缠绕的麻烦,他早就过了为了这种事、为了照顾其他某个人的情绪而纠结的年纪。
可是现在手里高高举着剪刀,他却下不去手一把剪断二人的纠葛,归根结底,舍不得那个说着“你还有我”并拥抱过来的青年的,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