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国这两年,不知道带着方越去了多少次医院,驾轻就熟间又觉得很心疼方越:他手背上密密麻麻都是针孔,吃药也是一大把一大把的吃。
那些“失去方越”的梦魇过了这么多年也笼罩在他的头顶,这个念头就算有一点要卷土重来的迹象,傅岑都能被吓得半死。
他在成年之后,一度认为自己对生命虽有敬畏,但看得很淡泊。或许是太早经历生离死别的原因,他太早就悟出了人终有一死这个浅薄的道理,于是不再惧怕死亡。
但近年来,这点淡泊却像是早八百年前的玩笑话,早就被傅岑抛在脑后。
他就是一个俗人,短时间尚且不能接受方越离开自己。于是只能用尽手段去留住方越。
但方越不太喜欢医院,他在医院的时候总是心情不太好,或许是这个地方实在有太多不好的回忆,每次来这儿方越都会觉得心惊。
傅岑自然是看出了方越的不舒服。
于是在和医生反复确认了方越真的没事儿之后,傅岑带着方越出院了。
方越自以为自己已经是半个医学专家,得知自己没事儿之后心情也挺好,正巧他那个组的研究课题进入了收尾工作,于是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工作。
傅岑本想开口让他多休息一段时间,但看着方越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也就哑然了。
只能变着花样给方越做一些补身体的药膳。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家里都有一股中药味儿。
在春末的时候,方越终于受不了了,提出了自己的第一次抗议:
“傅岑,我们能不能商量个事儿?”方越在某天半夜看完文献之后,眼镜一丢,坐在书桌椅上对着在一边看书的傅岑说。
房间里只有一盏阅读灯,灯光并不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