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忽然,一阵突兀的骚动像冷水滴入滚油。低低的议论声如同蚊蚋,嗡然升起。
“那是……陆舟?他居然来了?”
“看那脸色……是来砸场子的吧?”
“快看!他冲着陆先生去了!”
“那种眼神?我真也就在报纸的犯罪板块见过。”
目光被粗暴地撕开。
所有人都投向入口处那片浓重的阴影。陆舟站在那里,一身深灰手工西装,整齐得不像是人更像是尊死了的、没有血色的雕塑。光线吝啬地勾勒着他冷硬的消瘦脸庞,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鹰隼般的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钉在凌骁身上。没有温度,没有祝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审视。
陆桥抬眼迎上兄长的视线,眼底最后一丝温情瞬间湮灭,只剩下熟悉的针锋相对。十年的冰河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空气凝滞成冰。
凌承烨的目光在凌骁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审视的、冰冷的意味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然后,他缓缓按动下轮椅上的按钮,在陆桥的面前立定。
傅义本能地跨出一步,挡在陆桥的身侧,睥睨着:“有何指教?”
陆舟斜视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伸出了手。那只骨节分明、习惯于掌控一切的手掌中,躺着一个深蓝色丝绒的小盒子,没有任何装饰,古朴得像一块墓碑。
陆桥的视线落在那盒子上,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他认得。
“祖父的怀表。”陆舟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语调平得几乎就像是个已经被提前设置好的程序,“一百三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