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不爱了,厌倦了。但正常人有脑子的都明白,他不想耽误我呗。是不是特烂俗的桥段?还真他妈的让我给遇上了。”
“我说怎么样砸锅卖铁都得给他治好了。我就推着他全国各地地跑,能跑的医院几乎都跑遍了,每个医生都跟我说没法治了,我就偏不信,觉得那是庸医,我妈一个感冒都能说成大病呢,那些医院里的大夫就知道唬人。”
“但穷人真病不起,也死不起。治病真太可怕了,花钱跟无底洞似的,每次化疗就上万,还是医保报销之后的。没多久我俩就没什么钱了,父母能掏的也都掏了,这个时候我就想着要把我那酒吧卖了,但他说什么都不答应,说卖了之后我怎么办啊,以后怎么活呢?我说我也能抗水泥袋啊,他特别不屑说得了吧,你这小身板。”
“那天也是个下午,夕阳跟今天似的,特好看。那个光打在他身上,就算没头发了,穿病号服,我也觉得特帅,一看见他,我就觉得浑身都是劲儿,就算难,但也未来充满希望。”
“但当天晚上,他就自杀了。划的手腕,那个水果刀我下午还用过,给他削了梨。”
“所以我的小酒馆就是这么保住的。我一天天开大,后来变成你去的那个酒吧。”小柏又吞吐了口烟圈,转过来:“你问我爱是什么?我觉得爱是仁慈。”
看着小柏闪亮亮的眼睛,陆桥似懂非懂地点了头。
他不太明白仁慈是个什么意思。
但现在夕阳的这一刻,他非常非常想见傅义。非常。
这些天脑海里无数次反复构建出他们相逢、争吵的犹豫。现在,在脑中一副病房的画面里都烟消云散。
如果有一天傅义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那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此时此刻陆桥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去道歉。
要找傅义说清楚。
要从头到尾的每一件事情,都掰开了揉碎了跟他说清楚。
陆桥认真看着小柏,说了声:“谢谢。”而后非常坚定地转身踏进夕阳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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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