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高考结束,她可以开始人生新的篇章了。

却发现,记忆里原本固定在某个位置的一些人,开始因为她的“好成绩”,而做出改变。

譬如妈妈和黄叔叔,又譬如她同母异父的弟弟黄锦程。

过去他们很少在菲林的记忆中,占据什么内容,哪怕逢年过节,大家也都是各过各的。

她和外公外婆是一家,而妈妈和黄叔叔他们是一家。

大家泾渭分明,就像是血缘关系已经淡了的远房亲戚一样,很少有什么往来。

菲林知道这种尴尬的情况,是因为她的存在。

就好像她是一个多余的,会令人联想起不愉快往事的错误,所以少看到她为好。

她其实都已经习惯了自己被当作边缘的,隐形的,不被人注意的杂草。只要有一点营养,她就努力的生长。

如今骤然被大家的目光注意到,仿佛她也成了黄叔叔家的一份子。

这个转变太突兀了,菲林心里是不接受的。

已经习惯了独行的人,就好像曾经深深的把根茎扎入到土壤当中,被风吹雨淋过,也无人撑过伞。

但她依靠自己的能力,把根茎扎得很深,能够顽强的长成一棵树苗,可以去眺望远方了。

现在上空却忽然又撑过来一把伞,告诉她可以帮她遮挡一下。

如此突兀的转变,上下几乎没有衔接。

菲林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她并不需要伞再来遮挡他的视线了,因为她自己的树冠,就能替她很好的遮风挡雨。

可心里的这些想法,菲林一句都没有说出来过,因为外婆和外公。

妈妈既是她的母亲,又是外公外婆的女儿。

于两个老人来说,能够看到子孙满堂,小辈之间其乐融融,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