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了他见到方秉正的那一天。
一个周末,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方氏夫妻——方文和阮明丽开着很好看的一辆车,司机给方秉正开了车门,小少爷开开心心地参观了福利院,孩子都很爱慕虚荣,所有人蜂拥而至,想哄方秉正开心,只有方正没有动。
福利院里岁数大的孩子一般不被青睐,因为懂事之后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会逃回自己的家,但方正知道自己不会,他是自己逃出来的——醉酒的爸、离开的妈构成了他噩梦的童年。
他嘴不甜,很多有意向的父母最后都放弃了他。行有不得、反求诸己,他可以过上他想过的独立的生活,不靠任何人,靠他自己。
似乎他太特殊,方秉正径直向他走来,问他,哥哥,要不要一起玩。
梦的结束是方秉正向他伸出的手。
结束得很突然,方正按着狂跳的心脏,噗通噗通的声音让人心烦,但他却咂摸出了熟悉的感觉。
他时常记起那天,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一年,他15岁、方秉正9岁。
和单纯的方秉正不同,方氏夫妻似乎有顾虑,方正已经听得懂话里的意思了,他打断了院长的话,只是说,我妈跑了、我爸打我,那个家,我不会回去了。
那天,他改名叫方正。
在高中学到秉烛夜游的时候,他似乎隐隐猜到了方氏夫妻对他的期许。
秉,拿着。他弟弟叫秉正,他是那个正。他是养给他弟弟最忠心的下属。
他愿意。
他和他弟弟差了六岁,方正对两人的差异习以为常,把方秉正当成亲弟弟来疼,但他知道哪里是不同的,他讨厌他弟弟觉得这个人好、那个人好或者经常和他那个叫时晨的朋友玩。
他爱他,所以他有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