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舟见他许久都不说话,轻轻搁下筷子,主动解释说:“我不是非要探寻你们的隐私,可他爸这件事一直都是乐乐过不去的坎,再加上他经常故意不跟我联系,就像这次一样,我实在有点担心。”
郑奕惊瞧了他半晌,看出他确实关心祝云乐,开口道:“他很少跟我提他爸的事,有几次是……”
他慢慢回忆祝云乐同他提过的、为数不多的几次。
——我小时候很黏他,可他后来突然失踪,没了音信。
——我妈很恨他,我就只能陪着她恨。
——在我妈最后等他的两年里,他避着所有人,只来看过我。
——梦到小时候的事情,我爸来看我,问我要不要跟他走。
——我又丢下他自己走了,走的时候听到他一直在喊我的名字,大概是对我很失望。
裴少舟的神色越听越奇怪,他缓慢开头:“他跟你说,他爸妈离婚的最后两年,李翊来看过他?”
郑奕惊茫然点头。
“乐乐没跟你说?”裴少舟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他怎么可能回来看乐乐,他那个时候早就死了。”
郑奕惊和容子纨几乎同时盯住他,一个是惊悚,一个是状况外。
对啊,一个失踪两年的人突然回家,怎么可能不被周围的人发现,怎么可能仅仅存在于一个孩子的眼里?
祝云乐骗了他。
李翊写下的“乐乐的成长日记”在07年的六月份戛然而止,连带着他作为人的脆弱生命,一同消失在某个无名角落。
直到这时,郑奕惊才读懂《消失的水怪》到底在说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人怎么能像水一样无处不在呢?消失的水怪不会消失,因为他从来没有存在过,更不会有“他避着所有人,只来看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