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奶奶。”祝云乐淡淡地说。
他到现在仍然记得,那个时候妈妈常对他用的句式。
“不要哭了,你哭得我头痛,别吵妈妈了好不好?乐乐,听我说乐乐,你爱妈妈吗?爱妈妈就不许哭,喝完这杯牛奶乖乖躺下睡觉好不好?”
“乐乐,爸爸跑了,他不要我们了,那我们也不要他,我带你走!妈妈现在只有你了,乐乐也只爱妈妈对吧?”
“你爱妈妈吗?爱就陪妈妈一起搬到叔叔的新家好不好?”
“乐乐,你不爱妈妈了吗?你怎么可以再回去找他们……”
爱这个字对于他来说,好像从来都只与被动的压力有关,不带有任何主动权。
兔子一起被两个人无视,有些恼怒地开始跺脚。郑奕惊这才重新留意到它,起身过去握住它两条前腿,晃了晃说:“脾气这么大,还胖成球,你嫁不出去了,是不是想赖爸爸一辈子?”
祝云乐偏头看他,轻轻笑了一声。
郑奕惊把兔子抱起来,不经意间低头看时瞥见蓝皮绘本被啃烂的书脊,几片扯碎的页角——方才是被它的大屁股坐实了罪证,谁都没注意到。
他神情蓦然严肃起来,示意祝云乐过来看,同他说:“揍它吧。”
祝云乐过来,抬手拂开扯碎的书页,一页碎片中还画着一只丑丑的柔软水怪。郑奕惊故作严肃说“揍它”其实只是玩笑话,可端详祝云乐的神色,他脸上不带什么表情,不生气未必,可不高兴却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