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吗?”
“不多,”祝云乐回忆了一下,“最开始我听她跟采楠谈起住宿费,硬说学校给多了,她说在她家,吃住一天八块钱就够了,你敢信吗?”
“活着很辛苦。”
“嗯,当时老刘问我们,知不知道带我们来这儿干什么,有人说得特官方,让他们学会感恩,珍惜自己现在富足的生活,或者尽自己的努力帮助别人之类的。”祝云乐笑了笑,“老刘当时跟看傻子似的瞪他们,最后什么都没说就让我们解散了。”
郑奕惊问:“你那个时候是怎么想的?”
“没想什么,”祝云乐淡淡地说,“就是觉得苦里挣命,特别不公平。”
同情和略尽绵薄之力是面对苦难的人时,最标准的答案,但很少有人能意识到,它们是这个世界上同等傲慢的两样东西。
郑奕惊默默注视着祝云乐的侧脸,心里暗自想着,他当时是不是在想,为什么越是用力活着的人,反而会被生活抛弃……这算什么道理?
明月渐渐西沉,天边透出鱼肚白,一轮红日于山头间喷薄欲出。
一夜无梦,郑奕惊被屋外扫帚清扫院子的动静吵醒,略微一蹙眉,慢慢地睁开眼。
他刚要坐起身来,感觉到什么,上半身猛地一顿。
镇上的夏夜天有些凉,他们俩都是各自盖上一层薄毯睡的。郑奕惊扭头看向床中间,两个人分别睡着自己那一边,中间确实有一条明晰的分隔线。
可在毯子上,交握在一起的手还是显得亲密过头了。
掌心发热,隐约有些潮湿,他有些难受地握了握手,确认了覆在上面主动抓着他的是祝云乐,就越发迷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