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确放下始终抵在额头的手掌,通红的眼睛看向司机,却又无奈地偏过头去。
他连呼吸声都在颤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他们说,这么多年,教练一直在找我。”
司机不知道他说的教练是谁,但是人世间的所有悲欢离合都是相似的,他知道,闻确说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但是以他那个臭脾气,要是他还活着,肯定不承认找过我。”闻确哭着笑起来,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笑,“你说这么多年都找不到我,为什么偏偏今天就找着我了,为什么偏偏就是今天……”
司机叹了口气,他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劝闻确。
是啊,怎么偏偏就是今天,怎么找了这么久的人,怎么偏偏就自己死那天找到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为什么命运就这么喜欢捉弄人,为什么怎么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在脑海里东拼西凑,最后勉强想出来一个,可以安慰闻确的话。
“好歹能见他最后一面。”司机打开车窗抖了抖烟灰,“去吧孩子,去告诉他,你回来了。万一能听见呢?”
闻确看了眼殡仪馆的大门,来来往往好多人,他不敢细看,生怕看到什么熟悉的面孔。
他用手掌囫囵地擦去了眼泪,好像这样就能把难过和伤心都擦去似的,但是眼泪又涌起来,他还是带着泪水,从车上下来,走向殡仪馆的大门。
刚下车,闻确就拉高了衣领,把大半张脸都没入衣领中。
第三次踏入殡仪馆,先前两次的场景立刻历历在目。
人是怎么被血刺呼啦拉进殡仪馆的,迎来送往的那些人是怎么哭的,二十出头的他是怎么把那两罐骨灰抱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