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信息全无,母亲也没什么能填的。
他索性不填,只写父亲去世,母亲无业。
上交表格的时候,尽管他努力不去注意,却仍察觉到了班长脸上一闪而过的耻笑。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和高中一样,他把自己和其他人隔绝开来。
对别人来说,他是异类,是孤僻的自闭分子。
对他来说,别人是细菌,是会让他生病的东西。
北京没有出现第二个闻确,没人再无视别人的目光和他做朋友,也没人再听他的心里话了。
于是他在学校的文创店,斥巨资买了一个日记本,把想说却没人说的话写下来。
想到什么写什么,有什么说什么。
他对这个日记唯一的要求就是,绝对真实。
不可以对日记说谎。
因为只要有一次试图美化日记的先河,就会长久地陷入欺骗自己的坏习惯里。
于是那日记像祥林嫂写的,满篇都是牢骚和委屈。
应忻偶尔会翻回去看看,那些有些幼稚却都是肺腑之言的话,他如今都当成笑话看。
如今他手里这本,早已不是十年的那本了。
牛皮纸封皮的手账本,是相隔十年后,他再一次看到闻确的那天,在工大文创店买的。
那天学校突然召集会议,他在和一群同事去会议室开会的路上,看见了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脸。
是时候换一本新日记了,他想。
于是就有了现在他手上这本,几乎每一页都写满闻确名字的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