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忻曾经听说,去孤儿院的志愿者,是不可以抱孤儿院里的小孩的,如果这些小孩从来没体验过被人抱在怀里的滋味,那也不会对此有什么强烈的渴望。
但是一旦他们品尝过拥抱的滋味,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拥有除自己以外的另一个依靠,那他们就再也承受不了一个人长大的痛苦了。
从前他没觉得自己这样长大有什么难熬的,活着无非喝水吃饭,有一天活头,就过一天的日子。
直到真正体会过被爱的感觉,才会发现原来活着可以不只是喝水吃饭,原来那些人所说,希望能活很久很久,是真的肺腑之言。
应忻掀开被子,走下床。
铁架床吱吱呀呀地一顿怪叫,他随手披上一件大衣,打开了房门。
老旧的筒子楼没有单元门,一楼推开门就出了楼。
眼前一片白茫茫大地,雪被路灯照得亮晶晶,鼻间是不知道哪里飘来的烟味冷空气,北风一吹过来,人避不及,冷气就顺着喉管走下去。
应忻走出门外,看见了正倚在门口墙砖上的闻确。
刚下过雪的天红得吓人,屋里往外看的时候觉得挺亮,真到走出来的时候,也没比平时的夜晚亮堂多少。
筒子楼前只有一个路灯,和这栋筒子楼一样破。
暖黄色的光照下来,照在闻确身上,像是给他加了一层暖黄色的罩。
闻确后背顶着冰凉的砖墙,只用一条腿借力,另一条懒散地伸出去。
指尖夹着猩红燃烧的烟头,刚才应忻推开门时,闻确刚皱着眉,深深吸了一大口。
“多冷啊外面,怎么不进去?”
直到应忻开口讲话,闻确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
他立刻掐灭了烟头,“回屋,外面冷,听话。”
应忻看着他那身薄单衣,心说真是命都不要了,拉着人的胳膊就要往里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