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在闻确紧扣的帽子、落在闻确浓密的睫毛,落在肩上,身上,直到整个人都被雪覆满,活似雪人。
他费力地透过帽子的遮挡看向应忻,应忻围了一条厚重得夸张的围巾,脸埋进围巾里,眼睫和额前的碎发上都结满冰霜,细框眼镜上铺满雾气,察觉到他的目光,应忻也偏过头看他。
“等半个小时了,公交车是不是停运了。”应忻问闻确。
闻确摘下手套,把应忻脸上地冰晶统统拂去,然后转身朝火车站跑去。
五分钟后,闻确跑回来,边跑边喊,“大家别等了,公交车停运了。”
人群在一阵长长的抱怨声后散开,应忻牵起闻确的手,“走吧,咱们走过去。”
闻确担忧地看着应忻,“你可以吗?吃得消?”
应忻笑着说:“走吧。”
新区不像市内左一个坡右一个坡,地广人稀,除了几栋烂尾楼外,就只剩马路和平坦的农田。
从车站顺着唯一的那条马路走下去,走过三栋烂尾楼,一个交通岗,再穿过一个桥洞,就到了坟地。
因为地足够平坦,所以即使是在车站,也能看见坟地所在的那座山。
两个人肩并着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风雪中,朝着不远处的那座山走去。
闻确不由得想,人家谈恋爱都在哪里约会?咖啡馆?电影院?
这世上形形色色的情侣大概有千百种选择。
但像他们这样,只要出门,不是医院就是坟地的,也是独一份了。
他摩挲着右手腕上的檀木珠子,早上去拆线时,医生说这串珠子暂时不能带在左手,要等伤口彻底恢复才能缠上,他就把珠子戴在右手,等着好的那天再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