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确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应忻,可是不管应忻问什么他都随便打个哈哈扯过去。
如果父母健在,身体安康,谁会缄口不提。
所以闻确后来也不问了,只是再看应忻时,有种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
直到某天晚饭,应忻剥开闻确做的油焖大虾,突然抬起头问他:“要不要去爬山?”
“爬山?”闻确有些诧异,“这几天都要下雪,能爬吗?”
“可以,就爬我家老屋的后山,很矮。”
闻确这几天虽然是过得清闲,但是上班上久了,一下子放了这么长的假,整日圈在屋子里,还是有点乏闷,所以很爽快地同意了。
“可以啊。”闻确说,“但是怎么突然想起爬那个山了?”
应忻抿了一口碗里的热汤,低声道:“我想我妈了。”
这是闻确印象里,应忻第一次和他提起他妈。
应忻那句话,他也说过,不止一次地说过。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对着低矮的坟茔,对着高远的天空。
他太懂那种无力感了,上一秒活生生站在你面前的人,怎么下一秒就变成了黑白遗照,变成了一摊灰烬,怎么从此就阴阳两隔。
那顿饭吃得有种莫名的沉重,除了饭桌上汤勺和瓷碗碰撞的叮当响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应忻开车带闻确来到了云禾市下属的一个县城里的小镇上。
小镇看上去和大部分的东北城市一样,空荡又萧条。冬天农民不种地,路上都没什么人,来往着的只有几条土黄色的小野狗。只有沿街有几家卖水果和面食的摊子,外面支起塑料棚子,门口挂上厚厚的军绿色棉布帘子,里面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