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湛按照赵江的意思,休了长假。他一个人背着医药箱离开医院,没有告诉任何人目的地。
几天后,青兰山脚,一座游乐园的冬日临时展区,多了一个志愿服务的医生。
志愿医疗听上去简单,却很繁琐。他需要跟形形色色的家属与病患打交道,最多的,还是肆意哭闹的小朋友。
刚开始的时候,林湛实在不太习惯。
孩子们太吵,哭得又凶。他向来性格清冷、沉默寡言,刚来第一天,就因为语气太淡,把一个发烧的女孩吓得嚎啕大哭,她手里的泡泡枪一紧,吹了林湛满脸的彩色肥皂泡。工作人员赶来安慰,林湛有些尴尬地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撕了一半的退热贴。
但他在努力适应。
他学会了在消毒前告诉孩子,‘会有一点点凉,忍一下哦’;学会了在贴外伤药膏的时候分神讲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海马的图案?今天就贴这个贴纸好不好?’;他试着蹲得更低一点、声音更温柔一点、动作更快又更轻柔一点。
他从完全不会哄孩子,到开始在风里轻声说:“乖。不疼的。”
谢辞找到他时,是一个工作日的下午。
园区没什么人,地上还有些没扫净的雪。帐篷里暖气吹得很轻,像是冬日的呓语。林湛穿着羽绒服,蹲在小凳子前,正帮一个孩子贴创口贴。对面的孩子鼻涕眼泪抹了一脸,抽噎着扯住林湛的袖子不放。
林湛没挣扎,只是轻声哄他:“别动,小心又破皮了哦。”
他的动作很稳,语气很温柔,小孩闹了一会儿就不闹了,小脑袋安安心心地搭在林湛的臂弯里,就那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