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一身黑衣,外套半搭在手腕上,眉骨压得极低,像一块沉甸甸的铁。一路跑来,额角全是碎汗,他压着急促的呼吸,轻手轻脚地走近那张窄窄的病床,在边缘的小凳上坐下。
耳边传来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微弱滴答声,谢辞下意识地去看林湛的心跳曲线——时而平缓、时而抽搐一跳,显得异常紊乱;心跳持续在110-130徘徊,房速阵发性发作。
而病床上的人正紧闭着眼,黑长的睫毛无力地垂着。嘴唇上褪尽了血色,发梢贴着额角,湿漉漉的。
“……林湛。”
谢辞轻唤了一声,对方只疲惫地动了动眉,似乎挣扎着想醒来,可像是被什么压着,无能为力。
伤口在额头,包扎后还有淡淡的血迹渗出,浸透了白色的纱布。随身携带的体温计搁在枕边,谢辞拿起,光线照在汗涔涔的侧颈,383。
“就一天没见,怎么就能变成这样。”
谢辞握着林湛的手,将滑落的输液线重新整理好,又伸手一拽,将滑落一半的薄毯重新披盖在那人单薄的身体上。他的动作极轻,像怕吵醒谁,又像是怕打碎了什么。
过了不久,林湛很轻地闷哼了一声,缓慢睁开了眼。他醒得很勉强,眼神散乱模糊,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汗,不知道又在梦里和自己的恐惧厮杀了几个来回。
谢辞俯身,很轻地叫了他一声:“醒了?要叫医生来吗?”
林湛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却因为眩晕而一瞬间绷紧了身体,冰凉的左手用力反握住谢辞的手,掌心一瞬间渗出潮湿的冷汗。
谢辞立刻起身,双手抚着林湛的侧脸,像是手动固定支架一般,让他有个依靠:“轻微脑震荡,头别晃。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