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夜班护士的态度很温和,可李立不理不睬,脸上没有半点笑模样,毫不领情。他歪着头,瞥见自己满是针孔的手臂,极度厌恶地挪开了眼,恶声恶气地问:“林湛呢?”
值班护士很尊重林湛,每次听见李立没大没小的直呼其名都忍不住生气。此刻也全凭着职业素养忍下了怒气,却难免不耐烦地说:“林医生凌晨才下急诊手术,刚在值班室睡下。如果有紧急情况,我会优先请示值班大夫。”
“我就要找他!!我只想跟他说!!!”
那副不受教的模样,让护士也皱了皱眉。她还想再劝,李立却扭头不喊了。他转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的一瞬间,眼泪呼啦啦地往下掉,又被他又气又急地蹭掉。
病房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只剩心电监护仪滴滴答答地响着,让李立更心烦意乱。
他没好气地扯掉胸口的监控贴片,气喘吁吁地撑起身体,眼前的黑晕散去后,才看见坐在床脚地上的母亲。她头发散乱,正用怯生生的眼神看着儿子,眼睛里噙着泪水,不知道在哭谁。
李立刚恢复过来的心脏差点又痛到晕厥。
他不想再让母亲看见自己发病,索性气呼呼地走出病房,反正她也不敢拦。
凌晨五点多,个头稍矮的男孩像个游魂一样在走廊上游荡。他从楼梯间里下来,在花盆和饮水机之间打着转,望着走廊那边的医生值班室,似乎在找什么人。可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幽幽地,像是勾魂的鬼。
“李、立。”
“谁叫我!”
李立捂着心脏跳了半步,吓得一天内差点三度发病。
对方好像在笑,脸部大部分藏在帽檐阴影里,阴恻恻的:“就这么点胆子?真不像个男子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