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怎么傻乎乎的。捡别人的烂苹果吃还乐。”
李立抱怨着。
他的妈妈似乎天生就带上了‘贤惠’的美德,恭顺地忍耐丈夫的暴力,又为了儿子奉献一切。李立本来以为女人都应该是这样的,但他偷看隔壁床的短视频里的女人不是这样的、医院的护士和医生姐姐也不是这样的,还有陈萱,她也不是这样。她们像田间草垛里永不凋零的风车菊,一百个人有一百张脸,却全都向阳而生。
李立小大人似的叹口气,从板凳上跳下来,小肿手在被褥底下掏了掏,掏出两颗攒下的糖。他小心翼翼地剥掉糖衣,趴在她的怀里,把糖推到她的嘴里,顺势把那块烂苹果丢进了垃圾桶。
“好吃吧?”
“哦,好甜哦,小宝。”
“甜就吃,这些都是你的。”李立偷偷咽了口水,假装毫不在意,只攥紧了糖纸,“我要出去玩了,你自己睡。饿了就吃,林湛说了,食堂今天馒头免费。”
“哦好,早点回来哦!”
女人弯着眼睛笑,眼尾处的伤疤被阳光映得泛着灰。那是丈夫暴行的证据,她却像是戴着一块勋章。李立又愁又气,最后却只能捂着心脏艰难地喘气。身体羸弱,有心无力。
他裹着羽绒服下楼,垂头丧气地绕着树走了两圈。雪刚停,长椅上落了一层薄雪,最左边坐了个人,穿着见深灰色的羽绒服,好像在低着头打盹,脸被厚实的灰色粗毛线围巾埋了起来。李立瞅了半天没看出来人形,索性不再管他,只当是个醉汉。
小男孩一屁股坐在长椅上,边望着树杈上的雪出神,边舔着糖纸上残留着少得可怜的糖渣。
“唔,什么时候能有吃不完的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