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怒吼着点名的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又毫无生机地闭上了眼,像是根打蔫的草。赵江又气又无奈,狠狠喘了几口气,心里默念‘自己做的孽,自己收的人,不能生气,气死了正好让逆徒称心如意’。
他硬着步子从电脑里翻出一份请假条模板,打印出来,自己签了字,又从林湛脖子上拽下工牌和门禁卡,揣在他的兜里;扒下白大褂后,扯住林湛的衣领,将他半拖半抱着往外走,一路上,还好没碰见病人家属,否则真是解释不清了。
后门偶有医生进出,有人疑惑地看着赵江拎着林湛,像是拎着一件沉重的行李似的。
“赵主任,林医生怎么了,他不舒服吗?”
“哈。对,他熬夜加班,我让他回去睡一会儿。”
赵江笑得干巴巴的,又咬牙切齿。他替林湛拉好羽绒服的拉链,给他把帽子一扣,没好气地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你给我把脑袋里的水和酒都排干净了再回来!”
“哦。好。”
被裹成熊的林湛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赵江正百般无语时,没留意身后偷偷摸摸地跟了一个人;回头时,差点又撞上那个高个子年轻人。
“……今天这都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是魂吗?”
“林老师终于走了吗?谢天谢地。”
苏扬挂着浓重大黑眼圈,脸色青白,生无可恋。他望着林湛离开的背影,嘴唇抖动着,似乎受了不少委屈。
赵江猜到两人昨晚一起喝酒,于是皱着眉问:“他昨晚怎么了?你又怎么了?”
“他……”苏扬噙着泪,忍不住带着哭腔抱怨着,“他夸我!他夸了我小半个晚上!!他夸我开朗、夸我真诚、夸我朋友多性格好。多可怕,赵教授,好可怕,我好怕!你救救我!!”
“什么?”
听上去明明是好事,但怎么苏扬看起来像是浑身都爬满了蚂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