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
元盛宏掐死了林湛的意见,继续指挥护士把电刀温度调高,试图快速切开下一层纤维组织。
林湛心头一紧。他终于意识到,这场手术,不只是为了救人,更是为了抢镜。消融加切除的双重刺激,超出了患者承受极限,却能让画面更漂亮,术程更短,在摄像机镜头里显得干净利落。可患者的体质根本不适合这种竞速般的手术方式,只会增加病人应激的概率。
在林湛提心吊胆时,元盛宏却肆意地切割着患者的组织,一动一静,更衬得林湛过于胆小懦弱。摄像机不吝将镜头都偏向元盛宏,而刻意将林湛摒除于拍摄之外,连空气都在无声地提醒他,在这台秀里,他并不重要。
术程约三十分钟后,更深层次的片状纤维增生跃然内镜之上。手术灯下,组织泛着微微的灰白,像是一层粗糙而紧绷的幕布,死死地咬在心房壁上。
元盛宏和林湛同时皱起了眉。他停了片刻,似在思索手术方案,林湛抱着触怒他的风险第三次建议道:“元主任,心电图房速阵发,血压不稳,老人心脏耐受可能……”
“就是因为心脏耐受差,所以才要尽快结束手术,慢慢来的话反倒会增加风险。我听说,你上次经手的病人升主动脉瘤破裂,是因为你技术判断不过关,不敢采用大范围全段置换,保守治疗无效,才导致了病人的死亡,不是吗?”
“!”
林湛没想到元盛宏会在这种场合再次提起上次的医疗事故。口罩下的唇被咬得青白,林湛极轻地闷哼一声,扶着手术盘的手极轻地颤了颤。
元盛宏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依旧坚持自己的判断,亲自上手调高了射频输出,想一次性把那块纤维灶烧净。
导管界面上的温度飞窜,血液像是在林湛指腹间沸腾,他无法违背良心和责任,蓦地咬紧了下唇,决定先斩后奏:“抱歉,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