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湛刚起身,胸口一阵锥痛刺得他站不稳。戴着手套的手掌紧握着桌角,手指在微微地发颤。幸好口罩挡住了大部分的表情,保安没有看出异样,疑惑地看站起又坐下的林湛:“呃,林医生?”
“……放门口吧,我现在不方便。”
“哦。”
保安依言放下苹果,离开时,边回头边不满地嘟囔着:“什么不方便。好心好意给他送点东西,看他那样,是瞧不起人吗?明明自己还治死人了,傲什么……”
“……”
走廊空旷安静,回声清晰地传进了林湛的耳朵里。
他平静地摘了手套和口罩,缓慢地走了两步,脱力地滑坐在墙根。耳边断断续续传来机器的噪声,慢慢将走廊上的流言蜚语盖了过去,像是海潮漫过尖锐的碎石子,有着淹没一切的平静。
林湛习惯了被恶语揣测,并不介意别人的看法,被孤立排挤也并不着恼。就像,没有一棵树会抱怨狂风聒噪。但偏偏,只有那一次,他险些被拦腰折断,再也站不起来。午夜惊醒,他的背总是汗涔涔的。
“非要现在想这些吗。”
林湛撑着额头,自言自语地,想要从回忆里捞起自己湿淋淋的意识。
可他还是沉下去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翻山压倒似的,让人窒息。失眠的时候,林湛总是无数次回想起唯一的一次崩溃,像是不会痊愈的旧伤,碰一次,痛一次。
在高中的时候,林湛发现自己心脏破了个洞。读书压力太大时,心脏负荷太重。他只能躲在厕所里,忍着心律失常的痛苦。他不喜欢暴露痛苦,不喜欢招致同情,清高和孤僻贴着他单薄不弯的脊背,成为他身上难以剥离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