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硕和楚熠厮混了整个暑假,暗中观察并掌握了这小子对食物的喜恶。
楚熠很挑食,尤其讨厌吃各种有营养的东西,但又挑得不明显——从不说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喜欢的东西他也能吃下去,只是吃得慢,由狼吞虎咽变得细嚼慢咽。
就像他忍耐家庭和命运,对讨厌的食物,他也能做到平静接受。
他的身体在各方面都维持一种极限状态运转,所以只抽条但不长肉。
无论什么时候,穿什么样的衣服,骨骼都先于皮肉张扬自己的存在,撑出少年平直的肩膀线条,清晰的肩胛骨……那是少年锋利的、不愿认输的一身硬骨头。
作为在饮食上格外讲究的前职业运动员,一起吃东西时,梁硕会刻意做一些引导和筛选,有些不吃可以;有些不吃不可以,比如,某人最讨厌的鸡蛋。
梁硕抽了张纸巾,把放凉的鸡蛋剥好,放到楚熠面前,看那人为难又嫌弃的表情,说:“吃了。”
楚熠拿起来,翻来翻去找蛋白多的那头,他又说:“别挑了,蛋黄有营养。”
“……”楚熠横了心一口咬下去,被蛋黄腻得皱眉,“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说到这一愣。
其实他妈都没这样过。对于知晓内情的梁硕来说,这种比喻甚至算得上冒犯。
他心虚,抬眼去瞧,梁硕倒没有不乐意,反而勾着嘴角,在专心剥自己那颗蛋。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场景令他安心下来。
如果说楚临川集合了一切他所厌恶人类的特质,叶锦则完美躲避了一切关于母亲的标签。
他未曾从亲生父母那里认识过所谓“家庭”的意义,却神奇地、不可思议地,时常在梁硕细枝末节的照顾中,展开不切实际的想象——或许,家庭就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