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弹得很好,得过很多奖,被人叫小神童,原因是什么,你知道吗?”
楚熠没有说过,但宋暖洋忽然有点不敢听下去了。
“原因是,他有一个钢琴老师的妈妈,只要他弹错一个音,就会惩罚他,打骂、罚站都是家常便饭,最严重的时候,他会被关在小黑屋里,被断食,他除了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无论怎么哭,怎么叫妈妈,都不会被放出去。”
宋暖洋已经痛苦地蹲下,不想再听下去。梁硕耷下眼皮,喉结滚动,把眼底所有情绪都压下去,却没想让他如愿逃过,坚决惩罚他,也更坚决地惩罚自己。
他继续执行这场处刑,说:“那天,我打开门的时候,他就躺在地上。我记得很清楚,他穿的是白衬衫,全身都湿透了,蜷缩着。他特别安静,呼吸很弱。往常我抱他的时候,他就算装睡,身体也会抖一下,但那天他没有,他一直很安静,不管我怎么晃他,吻他,都没有反应。”
“他在医院抢救的时候,我想过,如果人救不回来,我该怎么办,要怎么’放过‘自己?当然,答案很简单。那你呢?后来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我没过去,他可能已经死了。”
他无视掉宋暖洋身体剧烈的颤抖:“所以说,安胜彬不无辜,你不无辜,我更不无辜。”
“每个人都是加害者,所有人的罪和债,我要你们一点一点还。”
梁硕言尽于此,把搭在椅子上的风衣抄起向外走。
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膝盖里的宋暖洋突然低声颤抖着说:“如果我也被关过呢?”
顿了下又说:“如果……安胜彬也被关过呢?这样,我们会更容易原谅一些吗?”
他的声音抖得不像话,那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不仅是他最深的愧疚,也是他自己挥之不去的噩梦。他很慢地讲着:“那一届,所有练习生,几乎,全被他折磨过,不只是楚楚,只是,他被关的时间最长……我,我不是在找借口,我对不起他,对不起你,但我想说,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这一次,你能不能放过他?他真的很努力准备那张专辑,给他一次机会,或者,等……等这次活动完,再雪藏他也不迟。”
梁硕原地站了一会儿,擦身走过,撩起一阵萧瑟无情的风。最后在开门离开前,他说了一句:“你还有用,别做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