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低谷时,他回国找到裴勇——那个被他的精英世家视为“败类”的同性恋,与父母断绝关系的摇滚乐手。
他在风林躲着,学吉他、编曲、调酒,日子轻松得让他恍惚。可每到深夜,他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的还是泳池。
回,还是不回?
继续,还是不要继续?
哈姆雷特的问题成了他的问题。
辗转反侧几天后,他做出决定。定好机票,准备回美国发布退役公告。却不料,在路上遇到那个雪地里奄奄一息的男孩。
“在飞机上,我一直在想,”梁硕说,“像他那样的人,活着已经那么痛苦,被伤到只剩一口气,为什么还在求生?”
对年轻气盛、一帆风顺的他来说,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为了胜利,他不懂、也没学过该怎么面对挫折。所以男孩就像面镜子,在遍体鳞伤的身体上,他看到的是自己,深陷泥潭,不知所措。
如果连濒临死亡的人都没有选择放弃,是不是……他也可以试着重头再来?
他成长在标准的精英家庭,习惯按照最优解的思考方式行动,遇到问题要审时度势,权衡利弊。内心深处的不甘上不了台面,却像颗种子,不去理会还好,一旦膨胀起来,便能盖过天平那侧所有的深思熟虑。
他不再是傲视群雄的天才,战无不胜的奥古斯都,想要浴火重生,就要克服内心深处对失败的恐惧,将旧的自己献祭。
就这样,梁硕改变了主意。
他回到美国,和教练组、医疗组商议治疗方案,并更换掉主项,从蝶泳转为混合泳。
重新入水的那天,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肩膀连摆臂都成为痛苦,连续几个月,无论怎么训练都无法提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