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你情况越来越糟糕,开始听不见我说话,写的日记也变得混乱,明明想写喜欢和爱,下笔写的却是讨厌和恨,甚至我让你念,你看着日记本,也没办法念出正确的字了。”

柏青手臂环住池湛的劲腰,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我不怪你,你自己也很混乱,你不是查不到那些真相,也许你只是忘了,乖乖,你已经很努力了,每一次你想要对我好的瞬间,都是你战胜了疾病的结果,你做那些事都不是真心的,只是我的离开让你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你太爱我了。”

是了,池湛不是查不到,而是发病的脑子告诉他要恨,于是在那六年里,每当查到关键线索或察觉到不对劲时,他便会被迫失忆,忘掉关键信息,仅仅只是脑子为了要让他维持恨。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爱意经久不息,恨意便会日渐削弱,对于池湛来说,他对柏青的爱不需要刻意便每天叫嚣着疯长,反而是恨意才需要千方百计去维持,控制不住地去失忆去忘记,然后反复回忆并加深柏青对他的欺骗才能维持。

生病的脑子就这样骗了他六年。

爱恨交加,此消彼长的状态持续了六年,直到柏青回国,重新出现在池湛的世界里,爱意再也无法抑制,轻易地占据上风,勉强维持的平衡彻底被打破。

“还有,”柏青抬起头来:“虽然迟了很多年,可我还是要说,我当初离开,不是因为发现你爱上我了,你爱我没有错,只是我们当时……”

柏青抿了一下唇:“我们当时都太笨了。”

池湛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他,许久,突然落下泪来,滚烫的泪水滴在柏青的手背上,语气里全是慌张和无措。

“可是……可是你怎么办啊……我、我控制不住……你怎么办……”池湛发作一样,手抖得厉害,神经质地去摸柏青的后颈,胳膊,肩膀,重复一遍又一遍。

“我不要……我不要……”

池湛崩溃地哭着,一边从柏青身上寻求安慰,一边悄悄滋生了死志,可不知道为什么,不知从何时开始,每当他想要伤害自己时,就会有一种无形且强势的东西击溃他的想法,让他再也不敢有动作。

他崩溃极了,自己做不到,他便想让柏青完全掌控他,制裁他。

池湛哆哆嗦嗦地开口,语气里充满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