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对上池湛的眼神,脊背发麻地打了个寒颤,池湛那一眼,看他仿佛已经是在看一个冰冷的死物了。
他瞬间收了脸上的笑,脚下一软,又战战兢兢躲回角落里去了。
看来池湛虽然同柏青之间有不为人知的龃龉,却也不允许别人对柏青动手。
终于,三杯酒全部灌完,池湛放开了对柏青的控制,任由他烂泥似的从沙发上滑下去。
柏青瘫坐在地上,躬着身体把头颅深深低垂,背上的蝴蝶骨因为他双手撑地板的动作高高扬起,发抖的脊背更衬得他宛若一只失去翅膀的残蝶,徒然振翅,却逃不出专门为他编织的蛛丝网。
他捂着脖子又咳又呕,胃部一阵一阵痉挛,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只是今天一整天几乎没进食,只能干呕出些酒精和胃酸。
许久,柏青终于缓过劲来,他慢慢抬起头,视线一一划过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嫌恶的,怜悯的,不怀好意的,不屑的,惊讶的……
柏青下意识缩了缩自己的身子,此刻他只想要钻进一条逼仄又难以呼吸的缝隙里,避开他人的视线,让所有人再也找不到。
最后,他目光呆滞看向施加这一切的男人,下意识地伸手去够池湛的膝盖,叫他。
“池……池湛……”
他还想从池湛这里得到安慰。
只是手还没碰到男人,男人就先他一步蹲下身来,指腹轻柔地帮他拭去眼角因剧烈咳嗽和干呕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声音温柔又残忍。
“七杯喝完了,我会帮你的。”
平淡得仿佛只是在兑现之前的承诺。
“……为……为什么要、要这样对我?”
柏青一句话说得支支吾吾,断了又断,声音如风中落叶般萧瑟而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