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拿着话筒,语调激昂地念着结束的演讲稿, 身后的助手递上礼单的金额,她脸上挂着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隐没在黑暗里的那个西装女人,又看了一眼近在台前笑意盈盈的灰发女人。
主持人握着话筒的指节发白,她咽下一口唾沫,强迫自己重新挂起职业笑容,维持着播音腔念道:“本届慈善晚会筹集善款分别为156万与……209万。”
对于善款金额宣布也有一条潜规则,顺序是候选人姓氏字母排序。另一位候选人姓章,显然前一个是屠十步的,而后一个是另一位候选人的。
场下其余人都愣住了,就连章青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碍于太多人在场,无论心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没人表面上呈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
屠十步脸上的笑容依旧,她目光盯着主持人手中薄薄的纸张,嘴角抿出一道新月状的锋利弧度。
角落里的霍听潮弯曲着食指,规律地敲打在大腿上。黑暗将她整张脸都盖住,无人看得到她脸上是何种表情。
某种经年累月粉饰的平衡出现了细微的碎裂。
在一片寂静中,屠十步率先鼓起掌。她的掌声格外突兀,拍了几下后,才陆陆续续有人跟着她的节奏鼓掌。
大厅里几乎所有人都在鼓掌,在满场敷衍的应和中,唯独她的掌声听起来发自内心。
屠十步没有停下来,没人敢停下来。
霍听潮敲击大腿的手指顿了顿,她正凝望着屠十步外套后背上那一道狗爬的缝补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