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大雨了,要命,我还忘记带伞了,在图书馆里受困一晚。还好有很多同学也没带伞,这大概是图书馆最吵闹的一次吧。」
「我老是做梦梦见你生了重病去世,在梦里哭得要死要活以后醒来第一反应是还好是梦,第二反应是,哦不对,我已经失去你了。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痛苦,妈妈,我能因为这样的梦境和你见一晚上的面,我也很开心。」
「毕业典礼,我的朋友问我一百年以后我们还会是朋友吗?我说会的。然后她拉着我找到我们所有的共同朋友一一问过去。
「大家都说我们永远会是朋友。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我的灵魂突然抽离出了我的身体,对着我自己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
「好扫兴啊,你也这么觉得吗?」
「妈妈……其实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可是开这本日记本的时候我就想好了,写完这一整本,就应该是我从伤痛里走出来的时候了。
「以前每次看到别人和妈妈走在一起的时候我都会很难过,虽然大舅妈也会像妈妈那样抱着我,可是感觉终究是不一样的。
「你能收到我写的信吗?你会陪在我的身边吗?也许你的转世都已经快成年了吧?我有机会能见到吗?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妈妈,今年我过完生日,年纪就要比你大了。」
「妈妈,我想离你更近一点,有什么办法可以离你更近一点呢?」
为了在有限的篇幅里写下更多的字,广建义最后写得每个字都团在一起,还没有蚂蚁大,几乎辨认不出。
泪和墨水糊在一起,纸张褶皱得厉害。
李琢光将手里的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她拿着帆船模型的另一只手克制不住地颤抖,尾页上只有一句话:
「妈妈,想见你的心情像潮湿的盛夏,但我的夏天再也不会有太阳升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