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青有一个弟弟,从小到大什么事情都由她一个人做,所以长大后四五个工分对她而言并不是很困难的事,还能分出余力洗衣做饭,以前的她一直毫无怨言, 并且与母亲、奶奶一样, 都认为弟弟未来会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
弟弟能念书,她不能。家里穷,买不起太多的纸,为了节约纸张,弟弟就用树枝在地上写字,这时候苗青就借着洗衣服的功夫偷瞄两眼学认字。
在识字的时候,她隐约觉得不对劲,可说不出究竟是哪儿不对劲。
直到青年下乡那天。
她们村子里来了五个颀长纤瘦的青年, 一个赛一个的白, 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富贵人家孩子。
里头有一个力气最小的姑娘,大概二十一二岁的样子, 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一双手上一处老茧破皮都没有,人站在太阳底下,那白皮肤都在闪闪发光。
她每日挣的工分是最少的,换来最少的粮食,那点米让苗青看着都肚子饿,吃不饱饭不是更干不动活么?
于是苗青偷偷给她塞了一个鸡蛋。
她说没事,我饭量小,那点东西就够了。但是苗青的家庭情况她看在眼里,偷拿一个鸡蛋出来都是冒着被骂的风险,于是那姑娘对她说,你识字吗?我教你识字吧。
苗青没有答应,因为她没有时间。
但那日回去,夜里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为什么城里的姑娘可以读书,可以识字,而她不行?
她没能想明白就嫁人了。
婚后与村里其她媳妇一样,浑浑噩噩地以夫为纲,生下了第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