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到我胸口的心脏在疯狂乱跳,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我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一本一本地从抽屉里拿出我需要的书本。
孬货。我也是孬货。我现在为什么想哭!不可以哭!哭是孬货才会做的事。
我狠狠用袖子摸了一把眼睛,不用看也知道我的眼睛旁边肯定被粗糙的布料磨出了一道快要破皮的伤痕。
把所有要带走的书都放进我的小包袱里,我拎着包往肩膀上一甩,那重量比我预期的要重得多,我整个人被包袱带着跑了。
我借助旁边的桌子勉强站稳,腰背被压得完全直不起来,没怎么锻炼过的双腿也隐隐发抖。
我咬牙得两颊发酸,努力地一步一挪,像一头负荷过重的驴,还没走出多远,我就觉得我的腰快断了。
好不容易挪到门口,阿娘没坐在那边搓衣服,而是进了房间,听声音好像是在灶台间烧水。
虽然我已经被包袱勒得喘不过气来了,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的房间里呼唤我,让我转过头去。
我看到有一片影子镶嵌在厅堂那张最精致最昂贵的椅子上,影子拿着一根烟斗,划亮火柴点燃烟丝,深深吸了一口,似乎是学着地主老爷的样子想翻着白眼吐出散乱的烟圈,但很快被烟味呛到而咳嗽起来。
他把崭新的烟斗在潮湿破角的桌子上磕了磕,然后心疼地直吸冷气,在衣服上找了一方干净的布头擦拭烟斗,嘴中念叨着:“老爷怎么老爱抽这玩意,难吃死了。”
那是我的爹爹。
过了一会儿,阿娘烧好了水,拿着铜水壶走过来,给爹爹面前的茶杯里倒上滚烫的热水,她做得很熟练,已重复了千万次那样。
她放下了铜水壶,转头便看到了我,似乎呼吸停了一下,但我没有特别注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