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媛最不能忍受的,是付老爷这样残害自己的亲娘。
她不在乎自己会有多少个姨娘,亦不想干涉他纳多少房的妾,只要别舞到庄十娘面前,她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这么多年来,付老爷依旧没有纳妾,更无填房。
因此庄十娘乃至付媛都以为他对外人不过是逢场作戏,一场露水情缘,无足挂心,直到面前这个年仅四五岁的男孩出现,付媛才知道——
不是他对那些莺莺燕燕逢场作戏,而是他瞧不上那些女孩们,正如他瞧不上付媛那样。
他不是不想将那些女人带回家中,只是觉得生个女儿,根本不值得他多施舍那一口饭。
面前的女子听付媛一说,眼神便瞬间变得锋利。她长舒了口气,坐到一侧的躺椅上,漫不经心地接过身侧丫鬟手里的圆扇,在胸口轻轻摇扇,抬眸望向付媛,“那你想知道什么?”
付媛眼里紧紧盯着女人倚靠的躺椅,那是从前庄十娘最喜爱的,如今却像这付家一样——
易了主。
她眼光一转,目光又落到了女人那张姣好的面容上,看着她眼睑下的痣出神。那颗痣紧贴着眼睛的下缘,几乎要嵌入眼白似的,妖艳极了。
“你与家父是何时认识的?”既然女人没打算遮遮掩掩,不屑在付媛面前伪装,付媛自然也省得拐弯抹角。
“约摸着是六年前,”她勾了勾嘴角,又转头望向在身后打闹的男孩,唤了声:“逸儿,来娘这。”
男孩低低地应了声“哦”,这才依依不舍地弯下腰捡起鞠球,紧紧抱在自己怀里,挪着细小步子走到女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