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付媛突然晃了晃脑袋,往他胸口埋去,手紧紧攥着他胸前的中衣。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热泪浸湿衣衫,单阎安抚的动作便愈加紧了,直到付媛抬起头,哽咽含糊地喊了句“夫君”,他才长舒一口气,忙不迭地应着“为夫在”。
话到嘴边,付媛却又觉得怎么也说不出来。
大抵是她还怨着单阎非要求娶,阴差阳错地造成了叶双双的悲剧,将这些不满都寄诸在他身上。她虽理智上知道这事单阎浑然不知,秉着“不知者无罪”的原则,实在责怪不到他身上,便只能自己受着这闷气。
再者,今日的宴席遇刺,单阎明日要处理的事务定是繁杂又令人烦躁的,作为他的妻子,付媛自然不想再让他添烦,只好将话咽下。她的热泪和着男人的体温,浸在他温和的墨香气息里安稳入眠。
次日醒来,又是一片虚无。付媛摸了摸眼角,竟又发觉一滴泪。
金枝伺候过她洗漱,两主仆一同去请茶后,付媛便又将自己独自关在房里许久。话本的末尾一气呵成,着笔的她甚至未有片刻停顿,以至于放下手中执笔后才发觉手掌疼得厉害。
她一边揉着拇指根部,一边从头翻看着自己写的话本。全文通读,又添了几笔修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将话本收入怀中出门。
今日的扬州晴空万里,偶有的一片云也溜得极快,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然而阳光那般猛烈,却始终照不进付媛沉闷不堪的心。
昨夜她一直反复猜度,到底叶双双与隗姬有何关联,二人是如何相识的。
那片玉叶,自打付媛认识叶双双以来,她就未曾摘下过。付媛也曾揶揄过她,道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为何这样宝贵,然而她也只是傻笑着挠挠脑袋,捻着叶片道:“没有它,或许我再也不会记得自己是叶家的女儿叶双双,只记得自己是付家的丫鬟叶双双。”
那时付媛还没能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如今仔细品来,倒觉得那人嘴角的笑意苦涩极了。
“不错,颇有些仙风道骨,”在她呆愣地坐在李豫和的书斋门前思虑时,李豫和已然将她新写的话本开头通读,满意地反复点点头,意犹未尽地砸吧嘴,“没想到你写起情爱来也颇有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