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我原不怪你了,爸爸”
“爸爸辛苦了,记得帮我告诉妈妈,我也很想她”
这些话说完后,床头的心电图越来越平缓,直至最后完全地拉成了一条直线,发出了尖锐的报警声。
凌晨时分,殷正均失去了最后的生命体征。
殷媛瑷当场直接哭晕在了丛敏兴的怀里。
丛一从头到尾都站在病房里,看着殷正均做生前最后的交代,眼见着他咽气,又眼见着白色的床单盖在他的脸上。
周围是哭天抢地的声音,她站在原地,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她无法想象,半年前还挽着隔壁说她调皮的老人,此时此刻,已经彻底离开了她。
死到底是一个什么概念,离开到底意味着什么,她都知道,可她还没接受过来。
丛敏兴三个孩子,丛莱丛蓉是爷爷奶奶带大,自然是和港岛那边的亲戚更亲。
而丛一是殷媛瑷亲自带大的,她童年有一半的时光都是在沪城,在殷家花园过的,她和殷正均最亲。
庭院里深深扎根的百年玉兰树,翠绿成茵,遮天蔽日的梧桐道,漂亮的花园洋房里还挂着殷正均和梁婉言的婚纱照。
好像一切如故,春天往复不息,但最爱她的长辈永远留在了这个春天里。
她还记得,当时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丛莱和丛蓉哭得跟天塌下来一样,可她感触并不深,只有些淡淡的哀伤。
直到殷正均被送去火化,她眼见着火花炸起来的那一瞬间。
那种延缓,迟钝的痛才在心里蔓延开,她终于对这种至亲离开的悲伤有了具象化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