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再回忆多少次,无论过去多少年,她都能准确地想起那一晚的所有细节。
碎裂的玻璃, 蜿蜒的血液,惨兮兮的小熊。
那幢无数次出现在她噩梦里的城堡,那个宽敞明亮于她而言却是地狱的房间。
她把这些,把一切的一切,都讲给他。
文时以任由她靠着,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她把这些都亲口告诉他时,那种复杂的心情还是一瞬间填满了心脏。
他花了好久,才消化掉了这么大信息量的话。
他皱了下眉,将她抱得更紧。
“现在,那个人在哪?”他强压着怒气,追问到底。
“已经已经死在牢里了。”她失落地回答。
人已死,好像生前这些罪孽也随之付诸一炬。
活着的人能对他所做的追究也只能停止。
可惜,她被这沉重的罪孽折磨了这么多年,始终走不去。
虽然最后那人也没有得手,但就如同从床上滚下来,玻璃渣跪进膝盖皮肉里一样,哪怕表面愈合,细细密密的疤痕还在,痛苦长存。
她被甩过的巴掌,被扯破的衣裙,深刻地烙印在她童年的记忆深处。
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并没被淡化,而是风干成永恒的印记。
其实,她也时常怪自己,是不是自己太过脆弱,明明可以选择渐渐遗忘的事,她却偏偏记得清楚,折磨自己,也折磨着身边的人。
也是从丛家风雨飘摇那一年起,她落下了心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