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是赵思婷忌日,徐砚白原以为夫妻二人会和以前一样、拒绝自己登门道歉,却意外得到肯定答复。
于是他买了机票返回上海,独自来到女生家里。
逝者已故,徐砚白不清楚得到对方父母原谅的意义多大,直到病气难掩的母亲被丈夫搀扶下床, 哑声道:“其实我知道, 错不在你。”
“但我女儿再也回不来了, 你也不要再来,去过自己的生活吧。”
那一刻徐砚白终于明白,他这一整年来坚持不懈地道歉、所有求得原谅的行为, 也不过是自私想求得一个心安理得、一个可以自我宽恕的机会。
离开前,他最后一次向夫妻二人深深鞠躬:“对不起。”
他终究没记起墙上黑白抢框里女生的样貌,就像那天他被所有人知晓与不齿、唯独他自己记不起的恶语相向。
血腥味盖过楼道内的潮湿霉味,徐砚白低头, 看到手臂上才愈合结痂的伤口又被抓开, 滚圆血珠争先恐后地奔涌而出。
他用手帕一点点擦净,等到伤口不再流血, 将染红的手帕重新放回口袋。
时间还早,徐砚白打车又去了趟红十字会,六月闷热,即便带着口罩与鸭舌帽,也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眼神审判与窃窃私语。
——害人精。
——杀人犯。
——好恶心。
——去死吧。
大概是在说这些吧。
徐砚白心情意外地平静,事情走到现在这一步,他反而感到久违地释然与弛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