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的这句话就像给老人下了降头,她面色凝重,眼尾垂下的皱纹更深,像带着狠厉,把怀里的娃娃随意一塞,就塞进了儿子怀里,许志诚生疏地抱着女儿,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不知所措。
“看看你老婆干的好事!”老人扭头就走,连一个眼神也不愿意再分给初降生的小孙女。
产房里的护士匆匆跑出来,焦急地看着抱着孩子的许志诚,“产妇的状况不太好。”
许志诚急忙喊住将要离去的母亲,“妈!”
“关我什么事?女人生孩子都这样,别人受得,她受不得?”老人留下这样一句话,佝偻着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许志诚抱着孩子手脚慌乱,当年的事情历历在目,一回想起吴绫生孩子,自己就心慌得不行。
后来母亲就像变了一个人,对待曾经万分关照的儿媳妇就像对待仇人一样,多看一眼都害怕不吉利,沾染了晦气,连着孙女也憎恶,甚至在许知秋十岁生日那天,许志诚买了个大蛋糕,又给女儿包了个红包也被母亲冷嘲热讽,“女儿而已,有必要捧在手心里吗?”
因为婆婆的冷漠和轻视,本就身体不好的吴绫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如她说的那般一无是处。她常常凝视着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居然也开始觉得自己身体不好和受到的无端恶意都是由女儿带来的。
因此她忽视了太多,甚至没注意到女儿在家里总是胆小慎微,就怕自己的一丁点动静会惹得妈妈生气,可许知秋分明什么都没做错。
许志诚放下手上的牙签桶,心刺刺地疼,“是我对不住你。”他这一辈子,没结婚的时候事事让母亲管,结婚了让老婆管,窝窝囊囊一辈子,也没混出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