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奶奶的墓在小镇北边一片山里。
出殡仪式结束,几个敲锣吹唢呐的邻居送完她最后一段路,便结伴回去了。
华西楼一个人静静站在墓碑前,立了许久。
他转身要离开时,看见不远处站了个小孩。
他很快认出连祁,脸色顿了顿。
她看起来长高不少,但还是一样瘦。
他朝她招手,连祁见他发现自己,在原地踌躇一会,最终鼓足勇气小步走过去。
华西楼给她点了三束香,连祁小心翼翼地接过,跪在陈奶奶面前,捏着香磕了三个头,又站起来弓腰拜了三下,最后蹲在墓碑前插好香,回去空掌合十拜了三拜。
两人并没有说多少话,华西楼和寻常大人一样,问了几句关于生活和学习的问题。
连祁过得并不好,小姨还是老样子,稍不顺心就打骂她。表弟更是嚣张,在家把她当佣人使唤。
但随着他年龄的增长,她逐渐打不过他,不得已收敛了脾气,也学会了些低声下气的本事。
这些连祁都不想和他说,她只回答挺好的。
陈奶奶离开这个世界了,她不愿意向别人诉苦,那份期待他能收养自己,带她去大城市读书的心也渐渐被漫长的时光湮灭。
华西楼忙完奶奶的葬礼,没有在小镇待久。
翌日天刚明,他锁好院门上了车。转弯之际,从后视镜看见跟在后面向自己挥手的连祁。
车开出半百米,停了下来。
连祁追上去,把怀里一个红色塑胶袋从车窗塞进车内。
华西楼打开一看,是一袋板栗。
“野板栗,我自己去山上捡的。很甜的,比外面卖的好吃。”深秋清晨,街上起了白雾,连祁刚小跑了一会儿,说话时有些气喘吁吁,嘴里喷出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