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落在灯光下,睫毛好似被濡湿,粘连成簇状,眼底却是被清水洗净后清透的澄亮,看不出什么情绪,好像刚刚那一瞬的憋闷只是他的错觉。
傅修辞什么也没说,手掌用力,不由分说地把她揽入怀里,嗓音低沉:“我知道了。”
宁书禾吸了吸鼻子,再抬眼看他,无端笑了一声:“三叔又知道什么了……”
傅修辞垂眸,看她片刻,语调沉沉:“至少知道了我们书禾有在我面前不愿意说出口的难处。”
宁书禾微怔,偏过头看他的眼睛,那目光如轻雪般,她垂下眼,手掌覆在他胸口,隔着衣料和血肉,触及那有力的心跳。
她知道傅修辞并不打算继续追问,依旧是从前在她面前时无比包容的态度,抛开情/欲,也好似那夜薄月斜落,醉酒闲聊时,他说:
如果立场不能中立,言论就会有失偏颇。
那时她总以为傅修辞会想方设法为傅祈年说好话,可后来回想,他从一开始就是偏向她的。
在严肃的课题上,傅修辞向来不追问,更不审判。
眼下也是如此,好似只是站在最平等的立场,以长辈般宽容又温和的态度,问她:
愿意和我说说么?
不愿意,觉得说不出口。
没关系,那么,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应该没人能拒绝他这般哄人的话,更何况谁都知道——
只要傅三叔想,他就真的能帮到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