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见实物。”
松田像是有读心术那样,截断了高木对“你为什么不怀疑我看错、为什么不向我确认更多、如果是个乌龙怎么办”之类的展开。他挺没礼貌地放重语气,音节一个一个像是子弹一样打在通话另一头的家伙耳膜上。
“你知道我,我是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察,”松田说,“让我看到实物。我们一直都像这样处理报警,你不必有任何顾虑。”
如果换上一个人,也许会在内心生气同行竟然不相信自己作为搜查一课警官的判断力。但对高木涉来说,这话毫无疑问是卸下他负担的钥匙。松田警官稳准狠地放下拆弹钳,剪断了他脑中那根绷紧的引线。
这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警察。他可以放心把一切全都交给他。一瞬间,仿佛连恐惧都消失了。
高木警官是个足够温柔的人。他一直在担心,因自己不够小心被窃听、导致警视厅机密泄露的话,大家该怎么办?但他从没有担心过这件事影响他自己的饭碗,默默瞒下这次危机什么的,他想都没有想过。
“好,”高木涉说,“我马上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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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结束后五小时。
高木涉缩手缩脚地坐在沙发上,挺大一个人无所适从地坐成一团。他是个敏/感的人,此刻他的手机被掀开主板摊开原件放在茶几前,对他来说简直像是把他自己按在解剖台上,掀开腹膜挨个摆弄他的内脏。他还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这台是我的工作机,大学毕业之后在进入警校前我换了个号码——”
“嗯,你给软银集团多制造了一份套餐收益。”松田专心致志地摆弄着元件,看不出喜怒地接了一句。
这话让人怎么接啊!高木警官酷似对面卷发青年的下半张脸悲伤地绷紧了,不那么像的上半张脸也因为即将炸毛快速向对方靠拢,“呃……唉!总之,总之我今天总感觉我的手机耗电不太正常,然后通话也总有杂音,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地震的关系,但后来想了想,我的手机信号明明非常坚强,上次从雪崩中扒出来的时候、上上次从爆炸的餐厅里逃出来的时候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