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的语气,莫名像是一个蒲团上乞求赐福降临的信徒, 跪在神像面前, 五体投地, 心悦诚服,感慨万千, 思绪纷纷。
种种滋味,只是说不出。
“我会动手的, ”李寒霜承诺一般说, “不会很痛的,我的剑很快, 你也用过,这也正好,当初你怎样用, 如今我也怎样用,就算是旁人眼里,你我也勉强可以两清。”
他慢慢说完,凄凄惨惨笑了一声,好像说的不是两清,是活着就下十八层地狱,爬也爬不起来,走也走不出去,脱不开身,永远在赎罪一般的烈火里焚烧,皮囊裂开一层又一层,永远没有尽头,永远痛苦,永远折磨。
李寒霜深深叹了一口气。
李百合只是沉默,神色复杂,拍拍他的背,并不知道怎样安慰他。
李寒霜松开李百合,笑了笑:“既然你是一定要死的,那我能不能问,死了之后怎么办呢?万一又出什么事,一具身体应付不过来怎么办?”
“那我会陪你的。”李百合笑了一下,笑容如出一辙,如同镜面的两端,声音轻快愉悦,为可能的未来而高兴:“我们就又可以像现在这样在一起,有什么不好?无论如何,我们总是在一起的,不是吗?”
李寒霜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声音莫名有点沙哑:“是。”
门外忽然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