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韩主医安慰他,乃是出于好意,戏志才从来不愿轻踏别人的善心,便只是笑着点头,一副听从医者的模样。

但很快,他便发现韩主医有些不对。

他的衣袂仿佛被风拂动,可屋内关门闭床,不可能有风。

戏志才不动声色地垂下视线,发现韩主医搁在膝上的手正微微颤抖。

戏志才:“……”

韩主医杏术高明,只是施个针不至于抖成这样。

看来,真正紧张、惊急的,另有其人。

有些好笑,又有些沉重。身边的人总比他更在意他的身体,这让深知自己身体状况的他有些心疚。

“韩医丞妙手回春,只这世间,总有人力所不及的重症。若事不可为,那便是天命如此,还望韩医丞不要挂怀。”

韩主医听得一愣,上身猛然前倾:“韩某一定会尽力而为,戏处士勿要心存死志。”

戏志才哭笑不得:“我并非心存死志……”

“还未到最后一刻,就已想好了身后事——还让其他人不要为你的死挂怀,这不是心存死志是什么?”

戏志才缓缓收起唇角的笑意。

韩主医长叹一口气:“情志化病,但情志也可解病。”

他望着被关紧的竹蔑窗,似在回忆:“我行医多年,见过不少奇闻异事。凡能在凶险病灶下逢凶化吉者,皆拥有强烈的求生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