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黄琬一口饮尽杯中之酒,低头把玩杯盏,短暂一笑:“这个年轻人甚是有趣,竟析毫剖芒地劝我不要入京——世子,你来说说,这雒京,我该不该入?这征召,我该不该接?”

话语不见铺衬,宛若图穷匕见。

黄琬这有几分汹汹的态度,让不了解他为人的陈群谨之慎之,悄然合上袖中的手,隐隐为刘昀担忧。

刘昀亲自为陈群倒了杯醴泉,示意无事,这才不紧不慢地回答黄琬的问题:

“以我个人之见,这应诏入京,既有得,也有患。”

黄琬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愿闻其详。”

“君子三得,仕途、先机、匡正;”刘昀接着道,“君子三患,党邪、危墙、失节。”

他向着黄琬举杯,“是‘得’还是‘患’,并不由本心决定。纵然仁义者不愿‘随波逐流’,可天下汹汹,更甚于江口的风波,若深陷骇浪之中,又岂能独善其身。”

黄琬道:“那依世子之见,某当如何?”

“我非豫州,不可妄言。其中如何取舍,豫州应当比我更清楚才是。”

看似狡猾推诿的话,实际上呈现了一个很直白的道理:不管是好是坏,不管其他人如何看待,真正有选择权利的都只有本人,旁人无从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