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不佳地进了大堂,发现自己的父亲正坐在内堂的正中央,手捧着一只黑色络纹陶杯,惬意地饮用着杯中的水。
陈群的心情本就谈不上好,看到父亲一副悠闲的模样,又闻到空中弥漫的葱蒜之气,以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本就隐隐灼烧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阿父。”碍于礼节,陈群出言唤了一声,拱手一礼,就要绕过大堂。
“长文,来得正好,过来坐。”
陈纪却是叫住了他,还邀请他同坐。
陈群并不想进去,可长辈之意,不可轻易违背,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在陈纪对面的小案前坐下。
靠近一看,陈纪前面正摆着一应俱全的茶具,果然是在烹煮茶饼。
靠得越近,浓郁的葱蒜以及橘子皮的味道便更加鲜明,几乎可以称得上“扑面而来”。
陈群素来不喜茶饼,对此只是默默忍耐,并未表现出分毫。
“阿宝总是不愿袒露心事,不论什么都藏在心中,让我如何能放心你留在颍川,独自前往京中赴任?”
听到“阿宝”这两个字,陈群的额头狠狠一跳。
但他只是神色严正地坐着,垂眸并袖。
“让阿父担心,是我之过。”
“你当我是想听你的请罪?口上说的再自省,永远不改,又有何用?不如把道罪的话憋在心中,免得呱嗒出口,凭白让人生气。”
陈纪让人撤下茶具,给陈群递上一杯山泉,
“你不喜欢茶饼就直说,不愿过来坐,大可直言。我是你的阿父,又不是需要你揣摩心思的长官,何必憋着自己,迎合我的兴趣与想法?”